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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意在通过对白糖过去几轮行情的梳理,提炼出白糖背后的周期规律。其实零五年到零六年白糖也有一波牛市,不过郑糖期货后面才上市,当时属于现货牛市,K 线不完整,这次就没有放进来讨论。
如果把郑州商品交易所白糖期货上市以来的历史走势拉长,会发现一个白糖是一个典型的周期品种。往往要从前到后经历:多年熊市、供给收缩、库存下降、牛市启动、供应紧张、加速上涨、高价刺激增产、新一轮熊市 的过程,然后周而复始。
二零零六年郑糖上市以后,经历了比较清晰的三轮大级别牛市:
第一轮:二零零八 至 二零一一年
第二轮:二零一四 至 二零一六年
第三轮:二零一九 至 二零二三年
三轮牛市的共同点,是供给周期发生了逆转。
但三轮行情的驱动方式又完全不同:
第一轮由全球供需危机+金融危机后的商品牛市 驱动
第二轮由低价出清+厄尔尼诺+印度、泰国减产 驱动
第三轮由国内持续减产+进口成本抬升+全球供应紧张 驱动
如果要研究今天的郑糖,尤其是二零二六 至 二零二七年可能出现的下一轮行情,这三轮历史比单纯研究某一次K线更加重要。
第一轮牛市:二零零八 至 二零一一年
从两千七百八十九 到 七千六百零四 是郑糖历史上最完整的一轮超级牛市,但这一轮大牛市真的起点并不是二零零九年。实际上,它的种子是在二零零八年的大熊市中埋下的。
二零零六年郑糖上市以后,糖价经历了一轮快速上涨,随后进入持续调整。
到二零零八年十月,郑糖主力合约最低已经跌至两千七百八十九元每吨。从六千二百四十六元高点计算,跌幅超过百分之五十。这时候市场对食糖的看法非常悲观。但对于周期品来说,恰恰是在这种时候,供给端开始发生变化。
首先,低价持续,供给开始出清
白糖最大的特点之一是:价格下跌最终会通过种植面积和产量反馈到供应端。
甘蔗、甜菜不是工业品。今天糖价跌了,明天不可能把产量砍掉。但是当低价持续一个甚至两个榨季以后:糖厂亏损 导致 蔗农收益下降,于是甘蔗种植积极性下降,进而导致甘蔗面积下降,最终使下一榨季产量下降。
周期由此完成。所以二零零八年的低点,本质上不是简单的技术底。而是:上一轮增产周期开始走向终结。
其次,印度成为这轮牛市最大的变量
真正改变全球糖市供需格局的,是印度。二零零八 至 二零一零年度,印度食糖产量大幅下降。与此同时,中国、巴基斯坦等亚洲主要产糖国也出现减产。
美国农业部后来总结这一轮行情时指出,二零零八 至 二零零九年间 印度、中国和巴基斯坦三国食糖产量合计减少约一千五百九十万吨,降幅达到百分之三十三。这对于全球糖市而言是巨大的供应冲击。
尤其是印度,原本印度是重要的糖出口国。但减产之后变成进口国。全球贸易流向发生巨大变化。印度开始大量进口食糖。于是全球原糖价格开始快速上涨。
于是,郑糖二零零九年开始从熊市反转
二零零九年以后,郑糖从 两千八百元至三千元 附近逐步向上。这一阶段其实并没有后来那么疯狂。
K线形态 也从 底部确认 变成 震荡上行 ,最后突破前高
这就是典型的周期反转第一阶段。
市场开始发现糖价已经跌不动了,随后国内产量下降,再后来国际糖价也越来越强。于是资金开始逐渐回流。
最终,在真正的主升浪在二零一零年出现
这一年郑糖开始进入加速上涨。零八年金融危机全球大放水,资金逐步进入商品期货市场,同期的大部分商品期货都迎来了相当大的涨幅。
白糖行情一路狂飙,二零一一年二月,郑糖创出历史高点:七千六百零四元每吨。从二零零八年两千七百八十九元的低点计算涨幅超过百分之一百七十。
这是一轮非常标准的牛市,白糖“从 库存下降 到 供需缺口出现 再到 金融属性凸显 最终催动 资金加速”。
商品牛市通常不是匀速上涨。它大致可以分成:基本面修复、趋势形成、资金加速三个阶段。
二零一零年的郑糖正是如此。七千六百零四元的糖价,对糖农和糖厂意味着非常强的利润刺激。于是出现了:因为 种植面积增加 于是白糖产量恢复 进而印度恢复出口 全球供应逐步增加 导致库存重新积累 最终让牛市开始自我终结。
这就是农产品最重要的周期规律:上涨是因为供给不足,顶部则是因为高价格创造了新的供给。
第二轮牛市:二零一四 至 二零一六年
糖价从四千二百七十四涨到七千三百一十四:第二轮“厄尔尼诺牛市”行情与第一轮有明显不同,最值得研究。
第一轮牛市的驱动核心是全球供应危机加上流动性溢出。第二轮则是在多年熊市之后,叠加了一次非常强的天气周期:二零一五 至 二零一六年超级厄尔尼诺。
开端:二零一四年郑糖再次跌入周期底部
第一轮牛市结束以后,郑糖进入多年熊市。二零一一 至 二零一四年,糖价不断下跌。二零一四年下半年,郑糖跌到四千二百至四千三百元每吨附近。
这时候产业已经经历了多年的低利润。中国糖业的供给端开始出现明显收缩。U S D A当时预计二零一四 至 二零一五年度中国食糖产量约一千一百万吨,并预计二零一五 至 二零一六年度进一步下降;同时国内糖厂盈利情况恶化。
所以说,二零一四年的低点,本质上仍然是供给周期的底部。
加速:二零一五年交易“天气预期”的第一轮上涨
N O A A 在二零一五年三月正式发布厄尔尼诺公告,之后事件迅速增强,并在二零一五年末至二零一六年初达到极强水平。
市场开始担心印度、泰国、东南亚等主要产糖区的天气。于是郑糖开始上涨。二零一五年一至四月,糖价从四千五百七十涨到五千六百五十元,这轮上涨属于非常典型到买预期。
当时真正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全球已经缺糖。”而是:“如果天气继续恶化,明年可能缺糖。”期货市场当然不会等到明年才交易。所以价格先涨。
波动:二零一五年四月至二零一六年五月的煎熬
这其实是整轮行情最值得研究的一段。
厄尔尼诺越来越强。但郑糖却没有一直涨。反而在五千五 至 五千八元附近长期震荡。
这是为什么?因为预期已经交易了。市场知道:印度可能减产,泰国可能减产,全球可能缺糖。但问题是:到底减多少?
所以市场进入了“等待现实验证”的阶段。这也是为什么白糖牛市经常非常慢。
天气是领先指标,产量是滞后指标,库存则是最终验证。
顶峰:二零一六年:天气已经结束,糖却开始疯狂上涨
这恰恰是二零一五 至 二零一六年行情最精彩的地方。
二零一五年底到二零一六年初,厄尔尼诺达到峰值。随后开始衰减。按照最简单的逻辑:厄尔尼诺结束,糖应该跌。但实际情况完全相反。
二零一六年六月以后糖价一路飙升,在二零一六年十一月二十九日,郑糖达到七千三百一十四元每吨。
当时印度、泰国等主产区的减产已经逐渐从“预期”变成“现实”。
这就是白糖最经典的:“天气领先、产量滞后、库存验证。”
七千三百一十四元的糖价真正交易的是什么?不是厄尔尼诺。而是:厄尔尼诺造成的供给损失最终兑现。这就是为什么天气最强的时候不一定涨得最快。
真正最猛烈的行情,可能出现在:天气已经结束,但减产数据刚刚兑现的时候。
第三轮牛市:二零一九—二零二三年
糖价从四千六涨到七千二百零二元,是最慢、最复杂的一轮牛市。第三轮牛市和前两轮最大的区别是,它不是一个连续的单边行情。
如果只看K线,很容易认为:二零一九涨、二零二零跌、二零二一涨、二零二二跌、二零二三暴涨。所以很多人会认为“二零到二三年根本不是一轮牛市。”
但从产业周期角度看,恰恰相反。多个产业研究机构都把二零一九 至 二零二三年 划为郑糖第三轮牛市。
而且这轮牛市最大的特点就是:牛市被拆成了多个波段。
二零一九年:熊市结束,底部开始抬升
二零一七至二零一八年,郑糖经历了一轮熊市。二零一八年底,价格已经跌到四千五百至四千八百元附近。
与前两轮一样:低价开始压缩供给。但是这一次,国内食糖生产出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产量增减周期开始变得越来越平缓。
二零一九至二零二零年度,中国食糖产量约1042万吨,二零二零至二零二一年度,约1067万吨。二零一九 至二零二一年,国内产量大体维持在1000万吨以上,供给没有出现二零一五—二零一六年那种剧烈下降。
因此二零一九年的上涨并不是超级减产牛市。更准确地说,是熊市结束后的估值修复+供给收缩预期。二零一九至二零年榨季,郑糖上涨约百分之二十六点七。
二零二零年:第一次大幅调整
二零二零年是第三轮牛市最容易被误判的地方。疫情爆发以后:全球经济停摆,商品市场暴跌,白糖跟随商品市场调整,郑糖重新跌回四千七到五千元附近。
如果单纯看K线,很容易得出:“二零一九年的牛市结束了。”
但实际上周期并没有被破坏。原因在于:糖价虽然跌了,但产业供给并没有重新进入大规模扩张。
而且疫情以后全球货币政策极度宽松,商品市场重新进入大周期。
所以二零二零年更像牛市中的第一次深度调整。
二零二一年:第二次上涨
二零二一年商品市场全面进入强势周期。
原油、有色、农产品全面上涨。白糖也重新进入上升趋势。这一阶段:郑糖从五千元附近重新回到六千元附近。但与二零一零年、二零一六年相比,这轮行情依然不够猛烈。为什么?
因为国内糖的供需并没有出现真正的超级缺口。二零二零至二零二一年度中国食糖产量约一千零六十七万吨,仍然属于增产年份。
所以二零二一年更多交易的是:全球商品牛市 + 原糖上涨 + 国内成本抬升。
二零二二年:六千一百二十九元之后的调整
二零二二年,郑糖主力合约最高达到六千一百二十九元每吨,然后开始持续调整。
公开年度报告将2022年行情分成几个阶段:1到6月初:高位震荡、重心抬升;6到9月:持续下跌;9到12月:低位整理、重心略有回升。
6月以后的下跌让很多人此时会认为:白糖牛市结束。
但真正的周期信号正在形成:
二零二一年至二零二二年:国内产量跌破1000万吨
真正重要的数据来了,中国食糖产量逐步下降:二零到二一年度下降至一千零六十七万吨;二一年到二二年度下降至九百五十六万吨;二二年到二三年度下降至八百九十七万吨。
两年时间下降170万吨。这才是第三轮牛市真正的核心。公开产业研究显示,二零二一年到二二年度国内食糖产量下降至九百五十六万吨,对应郑糖价格指数从四千八百八十元附近上涨到六千一百九十元附近;二二年到二三年度产量进一步下降至897万吨。
也就是说:二零二二年的下跌并没有改变牛市的长期逻辑。相反,它在给二零二三年的主升浪创造条件。
二零二三年:真正的“现实牛市”
二零二三年初开始,情况突然发生变化。印度减产,中国减产,进口不足。
全球原糖上涨,国内库存下降。多个变量同时共振。于是郑糖开始从五千五百元一路上涨。二零二三年五月,郑糖主力创下:七千二百零二元每吨的高点。
这一次与二零一五 至 二零一六年非常相似:先交易减产预期,然后交易实际减产,最后交易库存和供应紧张。
结语:将三轮牛市放在一起,分析真正的规律
如果我们对比三轮牛市,就会发现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
三轮牛市顶部高度竟然非常接近。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七千二百元就是郑糖的“天花板”。
因为每一轮的影响因子都不太一样,但它至少说明:郑糖历史上的大级别牛市,最终都会进入一个非常明显的“高价抑制需求、刺激供给”的阶段。
三轮牛市最大的共同点:都是“产量周期”
如果把三轮行情的复杂信息全部剥离掉,只留下最核心的变量:食糖产量。
食糖价格本质上是一个“产量周期”品种。
郑糖三轮牛市最终可以浓缩成三句话
第一轮:二零零八到二零一一年,印度减产引爆全球供需危机,金融属性和商品牛市将行情推向七千六百零四元。
第二轮:二零一四到二零一六年,多年低价出清叠加超级厄尔尼诺,先炒预期,再等减产兑现,最终冲上七千三百一十四元。
第三轮:二零一九到二零二三年,供给周期逐渐变慢,国内产量连续下降,经过多年震荡后,最终在二零二三年形成低库存与进口不足共振,冲上七千二百零二元。
白糖最迷人的地方在于:它不是一个预测价格的游戏,而是一个寻找供给周期拐点的游戏。
三轮牛市的起点不同、催化剂不同、宏观环境不同,但底层逻辑高度相似:低价出清供给,库存下降孕育牛市,天气或政策负责点火,现实供需负责推动主升浪,高价格最终结束周期。